《欲泮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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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一年春景谢旧辞,疯长的绿意锁住院头的红,掩去枯黄的尘枝,乘着夏风肆意昂扬。
灼目的繁茂,是秋冬没有的热烈与生机。
不过墨殇并不是很喜欢夏天,因为既没有春天好看,又没有秋天浪漫,蚊虫不断,衣犹甚厚。
坚定的夏日拥护者倪越羽听闻此言,试图反驳:“就说是不是穿得少了一点,方便行动吧!”
“西瓜那么好吃!”
“……”
“哦对我忘记你吃不了了。”
“…………”
墨殇叹了口气,转而望向廊下那一丛丛翠绿杂草。
虽说夏日于墨殇并无吸引,但它的生命力还是很令他向往。
就是这蝉……过分有活力了些。
“欸欸,别发呆了,今天好像我父皇又给我挑了个侍读,你要想和他交朋友,我叫他过来提前认识认识?”
“……啊?俩?”
“就一个啊,他爸应该是云芜首富,我没记错的话他祖父应该是颜如老先生,当年开国于先帝有恩,后颜随意才有资格做皇商,借此一路做大,如今应该举国难寻比他们家更富的……除了我家嗷,我们皇家有国库呢,虽然是给民备不应该算进去。”
“……带上我是不是两个?”
倪越羽笑,玩他的头发,“怎么纠结这个啊,交个朋友而已,又不是我叫人给分了一半儿去。”
墨殇抿唇躲过他的手,神色略有些忿忿:“是颜莫么?”
倪越羽惊奇:“你怎么知道他家人名的,我到现在都没记住他名字,不过好像不是叫这个,应该是另一个,叫,叫什么……”
“叫颜时。”(“…颜时吧”)
一只巨大的锦鸡闯入视野,蝉鸣略浅。
哦,是颜时。
传说中的颜花花。
此人极其爱财,亦极其爱显摆。最喜欢把自己穿一身珠光宝色,闪闪发亮。
试与天公比身辉
……
关键有的时候审美不在线,比如某次他穿了一身金子和红绿锦袍,外带巨大灯笼裤……
实在是美得有些感人了,如感时花溅泪……
锦鸡先生用他金灿灿的扇骨敲了敲震惊的太子:“记住了,我叫颜——时。颜莫是我哥。”
倪越羽简直不亚于见鬼了:“你……怎么来了???”
“啧,怎么,我不能来?”颜时笑得很开心,把金扇往里一翻,反掏出对银耳坠来,递给墨殇,“这么漂亮的小朋友,还不许我见见了?”
墨殇怔愣,“这个……”
“收吧收吧,我那儿多的是,见面礼而已,又不是什么特殊物事。”颜时笑眯眯地把东西塞到墨殇手里,合住他掌心不让他推辞。
“我的玉不能收,他的银便行了。”倪越羽憋了半天,最后只来了这么一句。
宫中老话道,三人不成行。着实是太对了。
墨殇不太好意思,谢过颜时,捏了捏倪越羽的袖边,“毕竟不一样嘛,你是太子,贴身之物怎好轻易赠人。”
倪越羽扶额,“你觉得你于我就是轻易之人吗?”
“……是挚友,但是容易被说结党营私啊……”
颜时看不下去了,“你俩一个十二一个九岁,营什么私?我都才十三。两个人说话不带我,结党倒是真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颜花花一把搂过墨殇,又甩开他金灿灿的大扇子,“走吧小殇,我们一起去宫外玩。”
“……?不带我。”
颜某鸡赠送了倪玉玉一个见面嘲:“你出得去吗你就怨。”
“…………”
挚友结党去,无人解我酸。
事实证明,钱是个好东西。
墨殇和颜时坐在宫角的凉亭上,欣赏远处孤独的人间太子。
手里还抱着一袋樱桃煎……
实则半个时辰前,他俩并未出宫,颜时唤自家小厮出宫门买了些吃食来。以墨殇的身体也没办法走那么远,方才不过是逗倪越羽玩玩。
宫里理论上是不允外食带入的,就是带进来也要查验好些时候,颜时给那门口几个麟卫买通了,登记都没登记,就这么带进来了。
墨殇其实对钱并不是很感兴趣,但是颜时着实是有些富了。
油光水亮的烤鸡…………
难吃。
但是可以换好多好吃的,可以救一方民灾,可以保人世安康……
钱本身并没有褒贬,只是在于人的获用之法。
“欸,小殇,你每天除了看书就是吃药睡觉,不怎么出去,不无聊吗?”
颜时一边喝西瓜汁,一边欣赏正在舞剑泄愤的太子,手里摇着扇,还不忘和沉思的墨殇聊天。
“但是书很好看啊,本就是著者亲历之感,又兼遐想之异世,虽非实至所能抵……却已如神往。些许无真,亦为甚好之另境,难达之憾,早释于墨行,怎会无趣。”
“……不我听不懂。。我没学会古言……”
墨殇无语地转头笑,
“……书本就是作者经历以后挑出来展示的产物,看完与亲自前往没有区别,还和去过的人有感想交流,不是很开心么。而且那些志怪奇谈,故时旧景,又不是出去玩能见到的,你觉得我无聊?”
颜时故作夸张地摇了摇头,狠狠喝了口西瓜汁:“你不懂,世界多么好玩。被书本隐藏的乐趣,可不是日日思索能感受到的。何况它需要你想象,本就失去了那份热烈与直接。”
墨殇没有说话,只望着远方的那个人。
颜时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,笑嘻嘻地:“我说,你也没什么大事,多病而已。路上多带些医士,我们商队最是善行顾。等你稍大些了,我带你去兜风啊!我们云芜的荷花,隔壁兰泽的流枫,还有好多地方的风景吃食,到了季节那都是千古一绝,不亲自体会一下,这人生不圆满啊~”
墨殇忽然转头,给颜时吓一跳。然而此时墨殇眼里的烤鸡先生简直在发光,马上就要升仙了。
“不你是好人!”
“……”
夏日炎炎,最难是课业。
东却早便放弃了繁复的算筹,转而和其他三国共用计算之法。文言其实也不怎么用了,只是皇族贵室使用较多。这便大大增加了颜时的难度,他都不是京都的人,又不喜繁文缛节,很难学进去。
世界上最难之事莫过于写论表。
“小~殇~行行好,求求你了就帮我写一次嘛…………”
“我给你买一车樱桃煎……给你带银饰……求求你了帮我写一回吧,这论表简直要我命,老郑还要写过千字,我怎么可能写的出来啊……”
“颜!时!你不要逃避现实!”
倪越羽试图把半搂着墨殇的绿色黏黏糖拽出来。
“……不行呀,我一写先生就认出来了,怎么帮你。”
墨殇无奈,然而抱着很多书卷抽不出手拉颜时起来,只好微微弯腰免得痛哭流涕的烤鸡先生被一脚爆汁。
“不!…………”“你松手!”“颜兄……”
三人在廊道尽头拉扯许久,最终以墨殇妥协告终。
倪越羽用力戳道貌岸然的颜时:“结!党!营!私!不!得!好!活!”
颜时朝他抛了个媚眼,扇骨敲了敲一脸嫌弃的太子,“这叫知、人、善、用,愚蠢的人类。”
墨殇笑笑,拉住愤愤的倪越羽,安抚性地点了点他指节,“好啦,一篇论表而已,有空我教他怎么写,定不会害他无知的。”
“你、你知道什么。。”
“他什么不知道啊~~”
倪越羽挣扎得更厉害了,颜时止不住在一边笑。
墨殇挽住他的衣袖,把三个人拉到一起走,“好啦,你俩都别闹了,秋狩还要一起猎果呢,想好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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